章一三一二 强势压迫
自从征服兽牙部落,魈山部落便迁徙到了它所在的富饶之地,因为是征服行为,兽牙部落被除名,整个部落被解放的部民都加入了魈山部落。
从现在的魈山部落向北一千多里,踏云穿雾的赵宁俯瞰着一座座山峦在脚下往后退去,并无停下身形亦的意思。
这次出行,他打算向北深入两千里。
落霞山一带实力最强的凶兽,是王极境中期的红鸟之王,以及盘踞在魈山部落原址附近的未曾露面的那头凶兽,向外千里之遥,赵宁便碰到了拥有天人境气机的凶兽。
依照这个趋势,向外两千里就该碰到实力更强的存在。
之所以敢去直面更强的存在,是因为经过这些天的接触,赵宁发现那些拥有王极境气机的凶兽似乎是一群纸老虎,对方跟他周旋的时候从来没有展现出天人境实力的攻击。
有天人境气机,却疑似没有天人境战力——没有天人境实力的凶兽,却能散发出天人境气机与威压
此界到底有没有天人境实力的存在?有多少?距离自己多远?是否存在天人境之上的高手?什么时候会跟自己碰面交手?
凡此种种让赵宁很是好奇,亦使他很想深入探寻其中奥秘。
然而,北行两千里的计划最终没能完成。
当赵宁靠近一片格外巍峨险峻的高山前时,他发现白雪皑皑的群山之巅上,或坐或站着四头参天巨兽,分别是白蛇、大鹏、巨蝎、灰狼,每一头身上都散发着天人境气机。
他知道面前这些凶兽,就是这段时间跟自己纠缠的家伙。
它们的天人境气机赵宁早已熟悉,但其真面目还是第一次见,先前对方都是隐藏在暗处跟他周旋,从来没有把自己暴露在他的视线范围内。
“人类,停下你的脚步,你已经深入灵兽地界!”
开口的是身躯盘在最高峰的白蛇,它姿态高贵优雅而不失威压霸气,说话的时候高高抬起自己的下巴,“天人境无端进入灵兽地界,这不符合既定规矩,会被视为侵略行为!
“人类,你是想挑起人类与灵兽的战争吗?”
望着严阵以待的其它几头凶兽,听到这番出乎预料的发言,赵宁在大感新奇的同时思绪百转。
凶兽居然会说话,这是他没料到的,活了这么久,赵宁还是第一回碰到会说话的“野兽”。
通过白蛇这番话,此界的人类与凶兽好似各有地盘,而且彼此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,高手不能平白无故闯入对方地界。
但如果这种协议果真被完全遵守,且有相应的被严格执行的制约、处罚措施,那么赵宁几个月来在落霞山的所作所为,早就应该招致了来自高层力量的怒火。
“所以,是所谓的规矩只是停留在纸面上,没有人去当回事吗?”
赵宁瞬间想到这里,“但看它们煞有介事,并以此为凭正式要求我停下、离开的样子,那规矩理应并非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“如此说来,它曾经应该被真正遵守过,只是现在沦为了一张废纸。
“这也就说明,此界人类与凶兽之间不是绝对的死敌,双方之间的相处模式也不是一定要毁灭对方,很多事都能坐下来谈。”
当然可以谈,如果不能,对方现在就不会出现在他面前。
不过这些凶兽出现得太晚,而且早期赵宁祸害落霞山一代时,对方只是用天人境气机吓唬他,都没有理直气壮的出面呵责——由此观之,此界人类与凶兽间的关系并不美好。
至少目前如此。
对方忌惮他不讲道理直接动手。
“根据常理推测,此界人类与凶兽有过和睦相处的时候,但是现在这种和睦到了被打破的临界点,甚至成为了强者共识。这无疑是暗流汹涌、龃龉横生之际,矛盾冲突随时可能爆发。”
眨眼间,赵宁对此界人类与凶兽间的关系有了基本认知,这为他接下来在此界的行动方向与策略提供了起码依据。
念及于此,赵宁不禁暗暗摇头:又是非常之时,又是非常局面,又是诸多争斗,自己就不能穿梭到一个平和安宁的世界吗?
这份怨念刚刚冒头就被赵宁按住,他来到此界的方式本就不正常,大道法则都出现了裂痕,指望来到的是一个和谐美好的世界很不现实。
“先前你们一直躲躲闪闪,现在却堂而皇之出现在我面前,就不怕我吃了你们?”赵宁乜斜众兽,举止中饱含趾高气扬之意,一副完全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的样子。
他当然不会去回答对方的问题,落入对方的谈话节奏,他对此界了解有限,跟对方纠缠那些他不十分了解的东西只会暴露自身虚实。
此刻要掌握谈话节奏,最好的方式无疑是说些让对方不得不立马接茬的话。
而赵宁好奇的,是这几个凶兽先前不敢露面,现在却主动现身的原因,以及它们背后是不是有什么真正的大能撑腰。
“你这嚣张狂妄的人类,你真以为我们怕了你不成?!”大鹏被赵宁高高在上的举止激怒,情不自禁扑腾起乌云般的翅膀。
“我劝你不要太混账,就算你背后有人类大能撑腰,掀起全面大战的后果也不是你能承受的!”灰狼比大鹏有脑子,在怒喝的同时不忘主动试探赵宁。
“你要是识相趁早回去歇着,要是再敢继续深入山林,在灵兽地界作乱,我保证你会尸骨无存!”巨蝎发出冰冷的威胁。
赵宁不为所动,轻蔑地哦了一声:“还以为你们今天一起露面是有什么准备,原来都成砧板上的鱼肉了还不自知,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!”
说着,他愈发不屑地扫视众兽。
大鹏只说“它们”不怕他,并没有提及上面是否有更强凶兽相助;灰狼的试探则表现出他们对赵宁背后大能的关切与忌惮,显然是自身条件不够硬,心虚了。
至于巨蝎,不过是说了一句废话,除了给它自己壮胆毫无作用,根本吓不到赵宁。
综合几头凶兽的回答,赵宁有理由怀疑现在他们背后没有帮手。
既然如此,他把倨傲的态度再提升了一个台阶,并做出一副马上就要动手的架势,以此来确认对方的虚实。
如果对方在自身实力不足的情况下敢应战,那就说明赵宁判断失误,那他肯定不会真的跟它们缠斗;
但如果对方不敢应战,那他的优势就是板上钉钉,接下来可以完全掌握主动权,想做什么便做什么。
眼瞅着赵宁气势勃发,天人境的强大实力立即就如泰山压顶一般袭来,一直保持着优雅兽设的白蛇再也无法气定神闲,忙道:
“人类,休要动手!我们今天过来不是跟你拼命的!”
慌忙喊完这句话,白蛇见赵宁看了过来,沉声道:“报上你的名字,我们不跟来路不明的人谈判。”
“谈判”这两个字它咬得很重。
赵宁见白蛇服软,主动降低姿态说出“谈判”二字,已经清楚对方背后现在没有大能看顾,心中大定的同时抬起下颚,一副很是骄傲的模样:
“大晋,赵宁。”
见赵宁收了气势,大鹏、灰狼、巨蝎无不暗暗大松一口气。刚刚见到对方即将出手,特别是感受到对方修为气机的带来的巨大压迫,它们可是绷紧了神经,情不自禁心生恐惧。
彼此相视一眼,三头凶兽都感到了一阵后怕。
它们只知道赵宁是天人境,却没曾想他不是一般的天人境,修为居然接近天人境大圆满!那可不是它们四个王极境后期能够力敌的。
“大晋城?”白蛇从未听说人类地界内有这座城池。
它随即缩小了瞳孔,严肃地看着赵宁义正言辞地道:“倘若你一点儿真实情况都不肯透露,那我们就无法建立信任,谈判无从进行。”
“信任从来不是判断进行的根据,实力与诉求才是。”赵宁没拿正眼看白蛇,“说出你们的诉求,以及你们能为此付出的筹码。”
他虽然表现得十分强势,但其实颇为尴尬。
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枫林城来的,对方的地盘毗邻枫林城,肯定知道城里城外没他这号人,而他对这个世界目前还知之甚少,都不清楚外面有哪些存在顶尖战力的势力、城池亦或者国度。
他倒不是不想去更远的地方看看,而是之前无论往哪个方向飞,都会碰到这几个装天人境的家伙拦路堵截。
白蛇陷入了沉默。
沉默中,其它三头凶兽都一动不动地看着它。
片刻后,白蛇终于是开了口:“你想要什么样的条件?”
赵宁平静地道:“那得取决于你要达成什么样的诉求?”
场面又是一阵沉默。
白蛇等凶兽的诉求很简单:赵宁不再祸害凶兽。
但这话它们不能直接说出来,因为它们不知道赵宁到底想要怎么样。它们甚至不确定赵宁是人类的人,还是凶兽的人。
末了,见赵宁始终不肯主动提出把话讲明,白蛇只得硬着头皮道:“我们想要的,不过是我们一直以来追求的东西,和平。”
赵宁微微一笑:“如你所愿。”
他答应得干脆,众兽却不敢放松。
白蛇紧紧注视着他:“你想要什么?”
赵宁笑容不减:“让你们上面的凶兽来见我。”
这个要求出乎所有凶兽预料,它们面面相觑,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,眉宇间布满踌躇、纠结之色,但在疑惑之外似乎又多了一丝明悟。
它们今天之所以冒险来见赵宁,就是想要打探对方虚实,弄清楚对方的身份以及在这一带为非作歹的目的。
虽然在跟枫林城城主江焱见面时,大家口口声声指责赵宁是人类的麻烦,但实际上它们也跟江焱一样,担心赵宁是自家大能抛出来的棋子——甚至本身就是某位乔装换面的大能。
对方掀起动乱制造麻烦的目的,正是为了插手地方事务,获取更多“赋税”,亦或者有其它利益需求。
身为王极境后期高手,白蛇等兽各自占据着方圆千里的地盘,是这片天地的一方诸侯,而先前赵宁活动的落霞山一带,则是它们地盘的交界处。
正因为赵宁一下子威胁到了它们四方,它们才会一起行动。
如今的世界正是一派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情况,汹涌的暗流已经不是在海面下四处冲撞,而是到了正要掀起海浪的地步,地方诸侯们察觉到了这种变化,不得不小心谨慎,千方百计自保。
为了弄清赵宁的底细,白蛇等兽宁愿自己冒风险前来相见,也不肯向大能请求半分帮助。
而眼下,赵宁竟然提出要见它们上面的存在。
四兽大感意外,先是松了口气,紧跟着那口气又提了上来。
一方面,赵宁能提出这个要求,就说明他至少不是凶兽大能派出的棋子;但另一方面,或许正因为他是,所以才趁机提出要见凶兽大能,把对方引下场。
一旦凶兽大能下场,谁知道会跟赵宁交涉出个什么结果?有可能谈得好,有可能大打出手,有可能是什么它们无法预料的场面。
关键是,只要大能参与了此间变故,那就有了向它们“加税”的机会与理由。
众人地盘上的凶兽被赵宁祸害了一圈,本就数量大减,它们定期能吸取的精气少了很多;要是大能再横插一脚,定期过来收取凶兽精血,挤占它们的份额,顺手再捞一捞山川中的天材地宝,那他们的损失可就大了。
世道丧乱,必先人心丧乱,如今的情况就是大家不仅不信任异族,对自己人都失去了信心。
“怎么,你们不答应?”赵宁不耐烦地催促,言语中饱含威胁、压迫之意。
白蛇等兽越是犹豫不安,他就越是确定对方今天来见自己是迫于无奈,根本不是有了能与他作对的依仗。既然如此,他身为即将突破瓶颈的天人境,有什么必要跟这群王极境凶兽客气?
“你想见上面的大能不是不可以,但见了之后呢?你究竟想要什么?”白蛇眼巴巴地望着赵宁,希望他能多给一点信息。
赵宁傲然道:“那就不是你们该关心的问题了,你们也关心不了。现在你们要做的是告诉我答案,我的耐心很有限。”
面对赵宁的威压,众兽愈发局促忐忑。
在这个凶险诡谲、弱肉强食的世道,只要不是最强的存在,纵然它们有着王极境后期的实力,也不得不面对巨大的委屈,忍气吞声。
末了,白蛇讷讷道:“我们可以向上通报,但大能见不见你我们说了不算。”
赵宁轻嗤一声:“如果我没有见到我想见的存在,你们就洗干净脖子等死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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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次出行,他打算向北深入两千里。
落霞山一带实力最强的凶兽,是王极境中期的红鸟之王,以及盘踞在魈山部落原址附近的未曾露面的那头凶兽,向外千里之遥,赵宁便碰到了拥有天人境气机的凶兽。
依照这个趋势,向外两千里就该碰到实力更强的存在。
之所以敢去直面更强的存在,是因为经过这些天的接触,赵宁发现那些拥有王极境气机的凶兽似乎是一群纸老虎,对方跟他周旋的时候从来没有展现出天人境实力的攻击。
有天人境气机,却疑似没有天人境战力——没有天人境实力的凶兽,却能散发出天人境气机与威压
此界到底有没有天人境实力的存在?有多少?距离自己多远?是否存在天人境之上的高手?什么时候会跟自己碰面交手?
凡此种种让赵宁很是好奇,亦使他很想深入探寻其中奥秘。
然而,北行两千里的计划最终没能完成。
当赵宁靠近一片格外巍峨险峻的高山前时,他发现白雪皑皑的群山之巅上,或坐或站着四头参天巨兽,分别是白蛇、大鹏、巨蝎、灰狼,每一头身上都散发着天人境气机。
他知道面前这些凶兽,就是这段时间跟自己纠缠的家伙。
它们的天人境气机赵宁早已熟悉,但其真面目还是第一次见,先前对方都是隐藏在暗处跟他周旋,从来没有把自己暴露在他的视线范围内。
“人类,停下你的脚步,你已经深入灵兽地界!”
开口的是身躯盘在最高峰的白蛇,它姿态高贵优雅而不失威压霸气,说话的时候高高抬起自己的下巴,“天人境无端进入灵兽地界,这不符合既定规矩,会被视为侵略行为!
“人类,你是想挑起人类与灵兽的战争吗?”
望着严阵以待的其它几头凶兽,听到这番出乎预料的发言,赵宁在大感新奇的同时思绪百转。
凶兽居然会说话,这是他没料到的,活了这么久,赵宁还是第一回碰到会说话的“野兽”。
通过白蛇这番话,此界的人类与凶兽好似各有地盘,而且彼此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,高手不能平白无故闯入对方地界。
但如果这种协议果真被完全遵守,且有相应的被严格执行的制约、处罚措施,那么赵宁几个月来在落霞山的所作所为,早就应该招致了来自高层力量的怒火。
“所以,是所谓的规矩只是停留在纸面上,没有人去当回事吗?”
赵宁瞬间想到这里,“但看它们煞有介事,并以此为凭正式要求我停下、离开的样子,那规矩理应并非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“如此说来,它曾经应该被真正遵守过,只是现在沦为了一张废纸。
“这也就说明,此界人类与凶兽之间不是绝对的死敌,双方之间的相处模式也不是一定要毁灭对方,很多事都能坐下来谈。”
当然可以谈,如果不能,对方现在就不会出现在他面前。
不过这些凶兽出现得太晚,而且早期赵宁祸害落霞山一代时,对方只是用天人境气机吓唬他,都没有理直气壮的出面呵责——由此观之,此界人类与凶兽间的关系并不美好。
至少目前如此。
对方忌惮他不讲道理直接动手。
“根据常理推测,此界人类与凶兽有过和睦相处的时候,但是现在这种和睦到了被打破的临界点,甚至成为了强者共识。这无疑是暗流汹涌、龃龉横生之际,矛盾冲突随时可能爆发。”
眨眼间,赵宁对此界人类与凶兽间的关系有了基本认知,这为他接下来在此界的行动方向与策略提供了起码依据。
念及于此,赵宁不禁暗暗摇头:又是非常之时,又是非常局面,又是诸多争斗,自己就不能穿梭到一个平和安宁的世界吗?
这份怨念刚刚冒头就被赵宁按住,他来到此界的方式本就不正常,大道法则都出现了裂痕,指望来到的是一个和谐美好的世界很不现实。
“先前你们一直躲躲闪闪,现在却堂而皇之出现在我面前,就不怕我吃了你们?”赵宁乜斜众兽,举止中饱含趾高气扬之意,一副完全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的样子。
他当然不会去回答对方的问题,落入对方的谈话节奏,他对此界了解有限,跟对方纠缠那些他不十分了解的东西只会暴露自身虚实。
此刻要掌握谈话节奏,最好的方式无疑是说些让对方不得不立马接茬的话。
而赵宁好奇的,是这几个凶兽先前不敢露面,现在却主动现身的原因,以及它们背后是不是有什么真正的大能撑腰。
“你这嚣张狂妄的人类,你真以为我们怕了你不成?!”大鹏被赵宁高高在上的举止激怒,情不自禁扑腾起乌云般的翅膀。
“我劝你不要太混账,就算你背后有人类大能撑腰,掀起全面大战的后果也不是你能承受的!”灰狼比大鹏有脑子,在怒喝的同时不忘主动试探赵宁。
“你要是识相趁早回去歇着,要是再敢继续深入山林,在灵兽地界作乱,我保证你会尸骨无存!”巨蝎发出冰冷的威胁。
赵宁不为所动,轻蔑地哦了一声:“还以为你们今天一起露面是有什么准备,原来都成砧板上的鱼肉了还不自知,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!”
说着,他愈发不屑地扫视众兽。
大鹏只说“它们”不怕他,并没有提及上面是否有更强凶兽相助;灰狼的试探则表现出他们对赵宁背后大能的关切与忌惮,显然是自身条件不够硬,心虚了。
至于巨蝎,不过是说了一句废话,除了给它自己壮胆毫无作用,根本吓不到赵宁。
综合几头凶兽的回答,赵宁有理由怀疑现在他们背后没有帮手。
既然如此,他把倨傲的态度再提升了一个台阶,并做出一副马上就要动手的架势,以此来确认对方的虚实。
如果对方在自身实力不足的情况下敢应战,那就说明赵宁判断失误,那他肯定不会真的跟它们缠斗;
但如果对方不敢应战,那他的优势就是板上钉钉,接下来可以完全掌握主动权,想做什么便做什么。
眼瞅着赵宁气势勃发,天人境的强大实力立即就如泰山压顶一般袭来,一直保持着优雅兽设的白蛇再也无法气定神闲,忙道:
“人类,休要动手!我们今天过来不是跟你拼命的!”
慌忙喊完这句话,白蛇见赵宁看了过来,沉声道:“报上你的名字,我们不跟来路不明的人谈判。”
“谈判”这两个字它咬得很重。
赵宁见白蛇服软,主动降低姿态说出“谈判”二字,已经清楚对方背后现在没有大能看顾,心中大定的同时抬起下颚,一副很是骄傲的模样:
“大晋,赵宁。”
见赵宁收了气势,大鹏、灰狼、巨蝎无不暗暗大松一口气。刚刚见到对方即将出手,特别是感受到对方修为气机的带来的巨大压迫,它们可是绷紧了神经,情不自禁心生恐惧。
彼此相视一眼,三头凶兽都感到了一阵后怕。
它们只知道赵宁是天人境,却没曾想他不是一般的天人境,修为居然接近天人境大圆满!那可不是它们四个王极境后期能够力敌的。
“大晋城?”白蛇从未听说人类地界内有这座城池。
它随即缩小了瞳孔,严肃地看着赵宁义正言辞地道:“倘若你一点儿真实情况都不肯透露,那我们就无法建立信任,谈判无从进行。”
“信任从来不是判断进行的根据,实力与诉求才是。”赵宁没拿正眼看白蛇,“说出你们的诉求,以及你们能为此付出的筹码。”
他虽然表现得十分强势,但其实颇为尴尬。
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枫林城来的,对方的地盘毗邻枫林城,肯定知道城里城外没他这号人,而他对这个世界目前还知之甚少,都不清楚外面有哪些存在顶尖战力的势力、城池亦或者国度。
他倒不是不想去更远的地方看看,而是之前无论往哪个方向飞,都会碰到这几个装天人境的家伙拦路堵截。
白蛇陷入了沉默。
沉默中,其它三头凶兽都一动不动地看着它。
片刻后,白蛇终于是开了口:“你想要什么样的条件?”
赵宁平静地道:“那得取决于你要达成什么样的诉求?”
场面又是一阵沉默。
白蛇等凶兽的诉求很简单:赵宁不再祸害凶兽。
但这话它们不能直接说出来,因为它们不知道赵宁到底想要怎么样。它们甚至不确定赵宁是人类的人,还是凶兽的人。
末了,见赵宁始终不肯主动提出把话讲明,白蛇只得硬着头皮道:“我们想要的,不过是我们一直以来追求的东西,和平。”
赵宁微微一笑:“如你所愿。”
他答应得干脆,众兽却不敢放松。
白蛇紧紧注视着他:“你想要什么?”
赵宁笑容不减:“让你们上面的凶兽来见我。”
这个要求出乎所有凶兽预料,它们面面相觑,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,眉宇间布满踌躇、纠结之色,但在疑惑之外似乎又多了一丝明悟。
它们今天之所以冒险来见赵宁,就是想要打探对方虚实,弄清楚对方的身份以及在这一带为非作歹的目的。
虽然在跟枫林城城主江焱见面时,大家口口声声指责赵宁是人类的麻烦,但实际上它们也跟江焱一样,担心赵宁是自家大能抛出来的棋子——甚至本身就是某位乔装换面的大能。
对方掀起动乱制造麻烦的目的,正是为了插手地方事务,获取更多“赋税”,亦或者有其它利益需求。
身为王极境后期高手,白蛇等兽各自占据着方圆千里的地盘,是这片天地的一方诸侯,而先前赵宁活动的落霞山一带,则是它们地盘的交界处。
正因为赵宁一下子威胁到了它们四方,它们才会一起行动。
如今的世界正是一派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情况,汹涌的暗流已经不是在海面下四处冲撞,而是到了正要掀起海浪的地步,地方诸侯们察觉到了这种变化,不得不小心谨慎,千方百计自保。
为了弄清赵宁的底细,白蛇等兽宁愿自己冒风险前来相见,也不肯向大能请求半分帮助。
而眼下,赵宁竟然提出要见它们上面的存在。
四兽大感意外,先是松了口气,紧跟着那口气又提了上来。
一方面,赵宁能提出这个要求,就说明他至少不是凶兽大能派出的棋子;但另一方面,或许正因为他是,所以才趁机提出要见凶兽大能,把对方引下场。
一旦凶兽大能下场,谁知道会跟赵宁交涉出个什么结果?有可能谈得好,有可能大打出手,有可能是什么它们无法预料的场面。
关键是,只要大能参与了此间变故,那就有了向它们“加税”的机会与理由。
众人地盘上的凶兽被赵宁祸害了一圈,本就数量大减,它们定期能吸取的精气少了很多;要是大能再横插一脚,定期过来收取凶兽精血,挤占它们的份额,顺手再捞一捞山川中的天材地宝,那他们的损失可就大了。
世道丧乱,必先人心丧乱,如今的情况就是大家不仅不信任异族,对自己人都失去了信心。
“怎么,你们不答应?”赵宁不耐烦地催促,言语中饱含威胁、压迫之意。
白蛇等兽越是犹豫不安,他就越是确定对方今天来见自己是迫于无奈,根本不是有了能与他作对的依仗。既然如此,他身为即将突破瓶颈的天人境,有什么必要跟这群王极境凶兽客气?
“你想见上面的大能不是不可以,但见了之后呢?你究竟想要什么?”白蛇眼巴巴地望着赵宁,希望他能多给一点信息。
赵宁傲然道:“那就不是你们该关心的问题了,你们也关心不了。现在你们要做的是告诉我答案,我的耐心很有限。”
面对赵宁的威压,众兽愈发局促忐忑。
在这个凶险诡谲、弱肉强食的世道,只要不是最强的存在,纵然它们有着王极境后期的实力,也不得不面对巨大的委屈,忍气吞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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